推荐--思凡●双下山
思凡·双下山
此剧的表演形态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舞台处理和演员的即兴发挥,经常游弋
于游戏式的虚拟化和理智的间离效果之间;激情的投入和冷静的旁观交融杂错,在
一种诱导与强化并存的氛围中,完成戏剧空间的最大扩展。
舞台置景抽象,用白布以软雕塑手法在黑色墙面上勾勒出远山形态;一盏孤灯
悬垂在舞台中央;台侧有粗硕的蛇形水管及水盆。
暗场。亮起一束顶光,众演员穿中性服装(不论男女均为白T恤、花彩裤)上,
盘腿打坐在舞台侧后方。
众人: (木讷地齐诵)昔日有个白莲僧,救母亲临地狱门,借问灵山多少路,十
万八千有余零。(优美肃穆地吟唱)南无阿弥陀佛……
木鱼声声,佛号悠悠。
木鱼声渐归寂寥、单调。追光里,尼姑色空一身红妆,忧戚上场。她居中打坐,
合十,俯首默祷。
尼姑: (声音冷漠)削发为尼实可怜,禅灯一盏伴奴眠,光阴易过催人老,辜负
青春美少年!(众人重复以上台词)小尼赵氏,法名色空,自幼在仙桃庵出家,终
日里烧香念佛,到晚来孤枕独眠,好凄凉人也!
静场
尼姑: (悲戚地)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每日里在佛殿上
烧香换水,烧香换水…… (惊喜地发现)见几个子弟们,游戏在山门下……
众人做游戏状,频频眺望,挑逗小尼姑。
尼姑:
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娇羞)他与咱,咱共他,两下里都牵挂,(
恼火)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就死在阎王殿前,由他把碓来舂,锯来解,把磨
来挨,放到油锅里去炸。啊呀,由他!则见那活人受罪,那曾见死鬼带枷?啊呀,
由他!火烧眉毛,且顾眼下,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尼姑奔至台侧,在盆中洗手,似激情难耐……终不免吁叹。
尼姑:
想我在此出家,非关别人之事吓!--只因俺父好看经,俺娘亲爱念佛,暮礼朝参,
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供佛,生下我来疾病多,因此上把奴家舍入在空门,为尼寄活,
与人家推荐亡灵,不住口地念着弥陀。(打坐,合十)只听得钟声法号,不住手地
击磬摇铃,击磬摇铃,擂鼓吹螺。平白地
与那地府阴司做功课。多心经都念过,孔雀经参不破。唯有莲经七卷是最难学,咱
师傅眠里梦里都教过。念几声南无佛,哆旦哆,萨嘛呵的般若波罗,念几声弥陀,
(转念,生怒)恨一声媒婆,叫一声没奈何;念几声哆旦哆,嘿,怎知我感叹还多!
(焦虑站起,神不守舍逡巡不已)越思越想,反添愁闷,不免到回廊下散步一回,
多少是好!--(步入回廊,潇洒散步)绕回廊散闷则个,绕回廊散闷则个,(背手,
昂首阔步)
众人: 阿弥陀佛--
众人中,小和尚本无冒出头来,百无聊赖翻阅经书后,抛弃,至水管边放出清
水一盆,端起,欲泼向观众,泼向众人,泼向舞台……却终不得泼出,只得又将清
水端回原处,轻轻放下,无奈地环顾四周。
和尚: 和尚出家,受尽了波查,被师傅打骂,我就逃往回家。(渐生向往)一年
二年,养起了头发;三年四年,做起了人家;五年六年,讨一个浑家;七年八年,
养一个娃娃;九年十年,只落得叫一声和尚,我的爹爹,和尚爹爹呀!
众人重复应和:和尚爹爹呀!
静。众人摹拟蚊声。本无循声追打,几番拍打才打死。(众人摹拟蚊死坠地声)
本无心满意足后,欲离去,突然想起佛门训诫,忙筑蚊坟,超度亡灵。
和尚:
林下晒衣嫌日淡,池边濯足恨鱼腥;灵山会上千尊佛,天竺求来万卷经。贫僧本无的
便是。自幼身入空门,(擦拭佛器,打扫金身)谨遵五戒,断酒除荤,烧香扫地,念
佛看经。(叩拜诸佛)嗳!只是不遂我的念头。(反复开关电灯,极无聊的样子。忽
然有所发现--)今日师傅是兄,都不在山上,火头又砍柴去了,不免到山门外,闲步
一回,有何不可?(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