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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在天河岸上行走

天河,在天河岸上行走

写一些有关天河的事情已是我多年的想法。 来到世上坎坷了二十余年,游历过不少山川,目睹过不少人情世故,可却都没有放在心上。一向记忆不强的我,遇上了天河,耳濡目染了一些关于他的故事,对他的记忆便挥之不去。致使我决心要写点东西,算是对天河之类的也好,或是给自己的也罢。 人们说天河本还有一个姓,只是有些不耐听而常常被忽略,习惯的叫他天河。对此,他本人倒也无所谓,习惯了就一切都好!据我后来调查考证,这一切千真万确,我在这里本想废除这样的叫法,帮他还原自我。可是,问题往往是——天河自己并不愿意,我也只有姑且着叫了。 一 枫叶悄悄坠落,预示秋冬到来。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逝去,总让人来不及多做一些事情,新的一年就悄然而至,而陈年旧事却也总让人恍如隔世。罗志尖对这些不利的流年早已司空见惯,却万万没料到这等遭遇也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在这个春耕举家欢庆的季节里,自己的父母双双离去,与土作伴。又是一年丰收的季节里,妻子不曾留下只言片语便与世长辞,不能瞑目的死状,显示着无法入土为安的凝重。而事实也总让她万般无奈,老天爷想要收回她的命谁也拦不住,这就是命。身为一位村完小校长的罗志尖本可以再娶,可是小儿子死活不同意,大儿子就更不用提了。孩子平时都不在家,自己也多半住校,老家里本应再没有什么可挂念。偏偏家里还养着两头老母猪和两头母牛以及二十只母鸡等,读中专的大儿子和念初中小儿子的学费平时靠的就是变卖这些家畜来维持的,自己那份微薄的工资早就有了指用的地方。如今,父母没了,妻子也走了,按理只有将这些东西一卖了之。可是,问题却又出现了,今后两儿子的学费怎么办,罗志尖犹豫不决,左右为难。如此窝囊的事情告他将何去何从? 乡村的午夜万籁寂静,偶尔会听到几声酣睡和几声狗叫。罗志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找来一个既不用给钱又可以在自己家常住,并且能够料理一切家务的人。经过一一筛选,最后,这些人当中也只有一个人选——即八牛村的愚天河!罗志尖挖空心思想出借口来说服自己,愚天河年轻力壮,为人淳朴诚实,能耕田种地,会打理家务。并且只身一人,无牵无挂,家中虽有一父亲,可多年父子感情不和,走得开。他既然是文盲,那么他的要求就不会太高,据可靠消息,每天只需要三斤每斤三分钱的白酒,请他来踏实! 南方的午后总是万里晴空,愚天河也就在这时候来到我们村的。 那天饷午过后,百无聊赖的人们伴着知了地演奏声,来到村头的那棵大榕树下乘凉,对罗志尖家接二连三发生的一切高谈阔论,你一言我一语抒发着自己的想法。突然,一个小孩指着说:“看看,罗老师来了,还带着一个人!”人们顿时停止了谈话,伸着鹅脖子往小孩手指头的方向一齐望去。因为小孩子所说的那人长得结实,而胸膛更是显得突出,人们都难以判断是男的还是女的,只有刘大妈激动的肯定是个女的——就凭那突兀的胸膛和那披肩的长发。当中最兴奋地莫过当了祖母的欧婆婆了,她自打见到愚天河就一直叼念着:“命苦的志尖啊,这回总算有个伴了,这才像个家嘛,好哇,好哇……”语无伦次地说个不停,说着还跟着罗志尖回家。只有王冲一人歪着嘴唇暗骂道:“操!他妈的罗志尖,一个月领四十块的工资就瞧不起老子,说老子没睡过老婆,现在老子有了,你还不过是带回了一个不男不女的么,老子倒要看看你今晚怎么睡床?!”说得“哈哈哈哈”骄傲地笑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老婆是弟弟经过讨价还价,最终花了200块人民币从拐卖商那里买来的。 然而,不管人们给愚天河怎样的说法,打他来到我们村起,大家的茶余饭后就多了一个话题,一份乐趣。 二 这个季节里没有刺骨的寒风,也没有倾盘的大雨,一切近乎于平静。 今天是愚天河来到村里的第三天了,他果然耐得住寂寞,一直没出门。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坐在灶边,心里想着自己来到这里的理由。自己家里没有能喝的酒,而罗志尖家才办了丧事,还剩下五坛丧酒,足以让自己喝上半年,退一步考虑,平时罗志尖也喝酒,即使没有了他还会买。另外,自己既没老婆也没儿子,无牵无挂,至于父亲有朝一日总会死掉的,罗志尖的老婆也才死不久,只不过是他比自己多了两个儿子来继传香火而已,总之还会有许多共同的话题,自己不会太孤寂;并且本村里还有几位寡妇,弄得好一点哪天还能套上门,叫她给自己生个儿子,再带回老家继继香火,算是对列祖列宗的一个交代。这么想来,也就死心塌地了。只有一点他是没有想到的,那就是——生出个儿子来会不会是个累赘。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几个寡妇终究没有给他生一个,正如天上的河始终只有一条。 正当愚天河想得神彩飞扬的时候,罗志尖大声叫他:“愚天河,老愚,老愚……,你发什么呆啊?今天是街日,我带你到街上去理个头发,要不然别人还真把你当女人看了,哎,哎,你怎么还没反映?”天河愣了一下。 “啊,恩,好,那今天在街上要喝什么酒?我只需要每斤三分钱的那种!” “是谁叫你去喝酒的了,是要你去剪头发!” “什么,剪头?那你不让我活了?!”愚天河不解地问。 “吗的,是要你去把那乱蓬蓬的头发剪掉,脑袋留在脖子上面,你要是想重新做人就得从头做起!”显然,罗志尖有些不耐烦了。但是他也明白,愚天河定是被刚才的酒醉了,所以也就不再多说。上午11点左右,两人匆匆忙忙大赶街去了,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家。没有脑瓜上那乱蓬蓬的头发,今日的愚天河毕竟与往不同,看起来要精神了许多,五官自然的端正,一如既往的是沉默寡言。 两人一起找好家畜便开始炒菜做饭。愚天河小心翼翼地炒着今天买来的豆腐,生怕哪一块会不轻易地散断。罗志尖则带上五根香火、三个小汤勺、一提酒壶和那块煮熟的猪肉,来到村庙里一跪三磕头,祈祷在来日里一切都能够平安。 该拜祭已经拜祭,罗志尖心满意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今晚自己该如何与愚天河进一步的交流,也就是关于如何安排自己不在家时愚天河的工作,莫名有些沉重了起来。按照他的计算,愚天河每天早上应该是六点就起床,然后喂鸡,六点半煮猪菜,八点半吃早饭(倘若是忙不过来则此项免之),九点下鸡窝寻找鸡蛋,九点半上山砍柴。中午十二点回家做饭,下午一点半放牛。傍晚六点半回家,然后再重复早上的工作。中午时要尽量挤出时间来看护和料理猪菜地。愚天河嘴里含着酒,摇头晃脑地说:“尖哥,你就放心地去学校吧,这些小事难不倒我,我一定会让你万分满意!”话落又是半碗酒下肚,罗志尖瞪着眼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放心。 然而,为了工作,第二天清晨还是得离家而去。无论如何,现在这个家的一切也只有托付给眼前的这个愚天河了,即使有再多的不放心,也只有泰然处之。同时,他也再三的提醒自己,走的时候要将那几坛酒锁起来,放一坛在外面留给愚天河就足够了,免得发生无穷的后患。 三 太阳由东面游走到西边,日复一日,马不停蹄。绕过村头的大榕树,透过罗志尖的屋宇,你便会看见,在这漆黑的夜里,只有愚天河的身影在猪圈和鸡窝边不停的忙碌。有时会听到“咦咦,咦咦…”的叫声,那是他在喂猪的呼唤声。直到深夜十一二点你才能看到有一个孤零零的人坐到桌旁,端起半碗酒往嘴里倒。偶尔你还能看见他手指间夹着一支旱烟。 今天晚上,秋月照床前,出奇的明亮,可是它却无法照亮愚天河的心。 做完一天该做的家务,吃过了晚饭才九点,愚天河心里实在闷得慌,打心里要出去转悠转悠。 夜深了,人也静,天上的星星也该眨得犯困了吧?将整个村子转了又转的天河却还没有一丝睡意。此时此刻,他的内心里有一股暖流不断地往上涌,使得他更加地慌张,自然跟自己过不去,举起左手就往自己脸上打。喃喃自语:“他吗的,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不行,我得去找个人来聊聊天,可是……可是……找谁去呢?哦,对,呵呵……”,是秦婶家小儿子的哭声提醒了他,“那个姓秦的老公不是才死了么?呵呵——”愚天河幸福地狂笑着,心动不已,他左手摸着脑瓜,右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左脚却已向秦婶家的路迈出了第一步。 愚天河歪歪扭扭地来秦婶家门口,犹豫了半天,最终鼓了鼓勇气举起那张卷斑斑的巴掌,背过手心轻轻地敲门,“秦嫂,秦嫂,睡觉了吗?我是愚天河!”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那声音倒还响亮,一来是生怕秦婶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二来是为了炫耀自己。 “进来吧,门没关呢”,“秦嫂真是爽快”愚天河想着,“哦,好的”,愚天河轻轻地推门进去,然后又悄悄地将门关上,似乎担心有人发现自己来找过秦婶。 至于后来他们的谈话以及其他的我没有去偷听,更不会去偷窥,而秦婶也不曾提起。固然,太多的事情我不得而知。只是清楚的记得,他出来的时候听到了秦婶的骂声:“流氓,妈的流氓!……”愚天河自己也在打着自己的大脑,不多久他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另外,那天晚上以后,他也再没有去过秦婶家,碰上秦婶便重足而立,侧目而视。依我猜测应该与刚刚他自己某些强烈的动作有关。 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给了愚天河太多的奇迹,太多的希望。然而,黑夜毕竟是黑夜,没有一点改变的意思,就如天河自己,永远只有一条不成文的做人规则。听到秦婶的骂声,心中隐隐有些忧虑。他不断地叩问自己这样的事情能否再继续,而另外一个答案早已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女人不都是只需要壮如牛男人的么,她怎么还在骂我?我难道还不够结实?哦,不对,我好像是犯错了……哼……”所有的想法都随着这一声“哼”渐渐远去,无踪影地消息在夜空中。比如今晚上,他的本意是与秦嫂睡睡床,让她给自己生个儿子,然后带回老家去孝敬孝敬祖宗,可人算不如天算。再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心里又有着千万个不该的懊悔,这些幸福和忧郁足以让天河失一整夜的眠。 又是一个繁忙的日子,愚天河无精打采的工作着。等到饷午,人们仍旧像往常一样来到村头的那棵榕树下谈天论地。愚天河是第一回加入到这个“集会”中来的,人们视若无睹讨论着他,而他却也安之若素,靠着大树默默无语。只有刘大妈的到来才能打破了这种沉寂。 “愚天河,昨晚上怎么听到秦婶在骂你?”刘大妈同情般的问。 “没有,没有,可能是……大概是……”愚天河吞吞吐吐的,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至今他自己也不曾仔细地想过,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面部早已变得十八岁的少女般通红。 “这还有什么,不就是他要跟秦嫂睡床么,对,一定是,要不然他怎么会说不出来?”王冲一向口无遮拦,他恨不得用一句话毒死愚天河,同时也想给秦婶制造一些诽闻,谁让她当初不愿意嫁给他呢,“老愚,你才来的那天我还以为你是个女人呢,你有没有跟那个狗吊的罗志尖睡过床?哈哈哈——”,说完又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将头高高地抬起,显示着自己的威风。 愚天河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他妈的敢讽刺老子,老子就打死你,不过这会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准你啦,哼!”右手指着王冲悻悻离去。 “哟,天河啊,你可出来了,我就说嘛,你怎么老呆在家里。今天你可出来了,我有事要跟你说啊,老愚啊,哦,不,天河啊,你以后就叫天河吧,至于那个愚不愚就免去好了,这样叫好听些,可爱些。对了,昨晚怎么好像听到秦婶在骂你什么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啦?天河啊,不能犯错啊,要好好地做人,争取娶个老婆回家。听我的,以后就都叫你天河了,那个‘愚’就去掉了”匆匆赶来的欧婆婆对愚天河可真是关心得无微不至。 没料到愚天河却不领情,“谢谢欧婆婆,您以后就直叫我愚天河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话语中多少夹着不耐烦的味道,不知道他所指的“其他”到底有哪些。 “好,好,就叫天河啦,哎呀,欧婆婆真是想得周到哇,天河你就别推脱了,就这么定了,哈哈——”王冲又开始发挥他的擅长,天河见众人都因此而兴奋起来,也就不再争辩了。 天色渐黑,人们逐渐散去。只是大家都还不明白,天河到底有没有跟秦嫂发生过什么,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股强烈的求知欲。眼看天河带着希望离去,人们也只有等待了。 四 物换星移,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老去。一成不变的是天河这些年来还住在罗志尖家,照旧做着他那些没完没了的家务。黑夜的时候偶尔也找村里的那几位如秦婶之类的人解闷,至于他所用的方式人们不得而知。人们只知道每次他回来都会听到她们一阵阵唾骂,然后是他会变得有些神智不清。然而,他又多希望能在这个村子里找到一个女人,生个儿子,带回家去光宗耀祖。只是天河终究也没能娶上她们,为自己留个种。 此时,罗志尖的大儿子已中专毕业,在村完小里找到了工作,还带回了一个人见人爱的小老婆,真可谓是一枪两鸟,收获颇丰。这可让罗志尖乐了一阵又一阵,逢人说项,满脸堆积着欣慰与笑容,表示对儿子办事的放心和满意。 而这个小媳妇却也没有让大家失望,她有着做个好媳妇的天分。生来长得眉清目秀,两眼炯炯有神;笑脸蛋上那天然形成的小酒涡将整个人装饰得完美无缺;脸蛋上的那张嘴巴更是甜得让人回味无穷;窈窕的身材,袅娜的步姿则让人想入非非;那个叫“何小丽”的名字更是让人叫得震撼心扉。人们对罗志尖也是赞不绝口,都说他教育有方。于是每天午后,人们都将“集会”的地点搬到罗志尖家里来了。当中只有天河一个人沉默着,每天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地瞄上几眼,然后傻傻地笑,暗地里准备着下一个计划。 这个初冬里总是与往不同,预计着它即将有所发生,就如今年的霜降总是来得比往年的急比往年的快。那天人们一如既往来到罗志尖家找何小丽聊天,天河找来一把凳子坐在靠近何小丽的一边,魂不守舍地听着人们的谈话,偶尔用那余光窥视着何小丽的胸部,然后继续木讷的坐着。何小丽琢磨不透,等到人们都回散去了才问:“天河叔,你怎么不说话,刚才大家都说得这么开心的,你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哦,我听着啊,哦,啊,好像是……他们都说得很有道理”心里却还回荡着何小丽叫自己时那温馨而动听的声音,说起话来自然杂乱无章,双腿微微发抖,脸颊已变得鸡冠般火红。 “天河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明白?”何小丽边说边弯下腰捡起掉在地板上的钥匙,没想到这一举动又被天河钻了空子,他又开始窥视着被露出来的胸部发呆。 “哦,没有吧,我说得很清楚的啊。小丽,我问你,你们读书时是不是就住在一起做那个啦?”天河想套出何小丽的一些事情,可是他苦思冥想都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也只有如此单刀直入了。 没想到他的话并没有惊到何小丽,这让他对自己感到极其满意,也是他来到世上四十多年对自己所说的话最得意的一次。何小丽拍了拍天河的肩膀,撒娇地说:“天河叔,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况且我又怎么告诉你呢,嘻嘻,天河叔,你真好玩!”一个“玩”字已让愚天河飘飘欲仙。 何小丽的反应加大了天河的野心,他不顾一切转过身拉起何小丽的手便往自己的房间里走,任凭何小丽如何挣扎都已难逃此劫。他死死地关上房门,将何小丽甩到自己的床上,四十四年来堆积的渴望与压抑在这一刻爆发了。 罗志尖儿子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一片惘然,说不出的怨恨,他恨自己,更恨父亲。罗志尖也后悔不及,该发生的事情已然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也已所剩无几,义愤填膺之下,拿起凳子便往天河的头上扎了过来。天河自知理亏,只得跑到罗志尖屋前,双手紧紧地抱着头蹲下,等待着罗志尖的惩罚。 罗志尖谩骂无边,一浪盖过一浪,围观者更是挤挤攘攘。有投来同情目光,惋惜不已的;有吐着唾沫,骂着“活该、活该”的。遗憾的是,大概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该同情谁。所以,也都没有人上来劝阻,直到看见淋漓的鲜血他们才漠然离去。当然,有些人是带着乜斜的神情以及他们共有的特点——“默默无语”来到这里的。见众人离去,罗志尖的怒气顿时消失,回房做饭去了。只有他的儿子对天发誓不把天河扫回老家绝不甘休,把他打疯了自然是最好不过,只有一件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那就是绝不能报警。 南方的冬夜总会夹着一层霜冷。就在今晚上,天河只能以天空当被,以冻霜当床度过,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哀痛声,迷漫在村庄的上空。 五 所有的事情都不期然而然。 蒙蒙发亮的天,提醒天河从血泊中踉跄地逃走,却引来了路边的几条狗在那尚未来得及冲走的鲜血中抢食,发出惨痛的“汪汪”声。好奇的人们,将狗们团团围住,双手捂着鼻子,嘴巴却滔滔不绝。 昨晚之事历历在目,天河突然浑身是胆,只想收回迈出的脚步,回去跟罗志尖拼个你死我活。可是预想回黄转绿已是遥遥无期,惶恐不安之余还是惶惶不可终日。他收走了迈回来的步伐,仓皇离去,消失在一片封山育林里。 再见到天河时,已时过境迁。他蓬头垢面地在村子里晃荡,弱不胜衣的躯壳用一件褴褛的衣衫包裹着,不知道是别人送给他的还是自己捡来的。总之,一切都来路不明。他缩着猫腰,逢人就“呵呵呵”地傻笑。常常会在那座潮湿的村庙里见到他偷吃祭品,然后摊开四肢“呼呼呼”地睡,梦呓里依旧念念不忘喊几声“罗志尖……”和“呵呵呵”地笑。吓得人们魂飞魄散,战战兢兢,却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按时来到庙里祭拜神灵,祈祷上天开恩,早日将天河收回,却也总是失望而归。 后记 天河终究没有急于西归,这当然是我的本意。我盼望他好好地活着,但要他能够越过天河也是千难万难,更没有一个谁情愿如此,我也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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